这是一篇从一个10年经验的用户体验设计师和一个30人公司创始人的视角，来聊一聊这个时代对软件、对Agent、对组织的思考。
这两天刷X的时候，有个很火的帖子，现在已经1个亿的浏览量了。就一句话：”Software was eaten by AI.”
翻译过来，其实就是软件正在被AI吞噬。这句话对应的，是2011年8月20号Marc Andreessen发布的著名文章——《Why 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》。
那一年，科技股的代表苹果的估值只能给到15，iPhone 4S开售24小时卖出去100万台；那一年，诺基亚宣布放弃自研的塞班系统，投入Windows Phone的怀抱，一个时代终结了；那一年，柯达申请了破产保护，一个1880年成立的百年品牌，在数字化浪潮面前轰然倒下。
一、人人都可以造软件了
2026年了，在Claude code、Codex、OpenClaw等等的轰炸下，人人都可以造软件，几乎成为了一个共识。
Vibe coding这个词，从去年年初一个小圈子里的新概念，到现在几乎人人都在聊。你不需要会写Python，不需要懂React，不需要知道API是什么意思，你只需要打开Claude Code或者Codex，用人话描述你想要什么，AI就帮你把代码写出来，然后，再帮你运行。
以前做一款软件，你得有一个完整的团队。产品经理定需求，设计师画原型，前端写界面，后端搞逻辑，测试跑Bug，运维管部署，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项目，五六个人干两三个月，这算快的。现在一个人，有想法你就上，几天时间就能搓完。软件的生产成本，从几十万直接降到了接近零。
二、软件正在从资产变成耗材
过去二十年，全球科技行业最成功的一种商业模式，是SaaS。它的逻辑特别简单：花几千万甚至几个亿，雇一堆顶尖工程师，花几个月时间做一款软件，然后持续迭代，让用户按月或者按年付费来使用。
靠着这个模式，Salesforce的市值一度超过3000亿美金，Adobe从卖光盘变成卖订阅之后市值翻了好几倍，全球SaaS市场的总规模几万亿美金。而整个模式有一个很核心的前提，就是：软件很难做。
但现在这个前提，好像有点不成立了。绝大多数的SaaS股票，较其52周高点，都下跌了30%～80%不等。软件正在从资产变成耗材。
三、Agent填平了人机交互的鸿沟
2026年1月，OpenClaw全球炸了，然后过完年，在中国也炸了。很多人觉得OpenClaw只是又一个开源项目火了，但它的真正意义在于让普通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Agent是什么。
就像DeepSeek R1让普通人知道了什么是推理一样，OpenClaw让普通人知道了什么是Agent。
软件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翻译层。你想让计算机帮你做一件事，但计算机听不懂人话，所以需要一个中间物来沟通，这个中间物就是UI界面。所有这些东西存在的原因，都是因为人和机器之间有一道语言的鸿沟，需要一座桥来跨过去。
而OpenClaw和它背后代表的Agent时代，做的事情就是填平这道鸿沟。
以前你要订机票，你打开飞猪或携程，搜航班，比价格，选座位，填信息，一通操作。现在你跟Agent说一句，帮我订明天去上海的航班，靠窗，别买保险，可能就OK了。
四、你的用户可能不再是人了
Agent时代的产品形态是Skill，而Skill的用户是Agent。
过去，我们所有软件的设计，所有产品的思维，所有商业模式的构建，都建立在一个没有人质疑过的隐含假设上——用户是人类。
但现在变了。Agent才是那个在调用这些能力、处理返回结果、做出判断和选择的角色。你是最终受益者，但你不是用户。
以前，好的用户体验是让人用得爽；以后，好的用户体验，很可能是让Agent调得爽。
五、中间层的消亡
每一次重大的技术变革，本质上做的都是同一件事：提高信息的流转效率，消灭中间层。
软件是人和机器之间的中间层，Agent填平了这道鸿沟，软件被吞噬。
组织的管理层是意图和执行之间的中间层，Agent同样在填平这道鸿沟，组织结构也在被重塑。
写在最后
这个变化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快得多，不是五年十年以后的事，可能就是这一两年。15年前Andreessen写那篇文章的时候，柯达还在卖胶卷，诺基亚还在做塞班，他们不是不知道变化在发生，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还有时间。但，他们没有。
时代不会问你准备好了没有。它只会无情的翻到下一页。而我们能做的，也许就只能是，在翻页的声音里，拼尽全力。搞清楚下一页，到底写的是什么。
来源：虎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