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类 · 2026年3月19日 0

800人来抬杠:龙虾、焦虑与真问题

2025年春节前后,一只叫做OpenClaw的「龙虾」爬上了中文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。它出现在投资人的朋友圈、程序员的GitHub、科技媒体的头条,以及无数个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装但就是装了」的普通人的电脑里。它的GitHub star数在几周内从几千飙升到数十万。它的名字被翻译成各种语言,被各种背景的人反复讨论。

它引发了一场关于「AI时代我们到底需要什么」的集体焦虑,尽管大多数人说不清楚,这场焦虑究竟从哪里来,又该往哪里去。

3月14日,动察Beating联合知乎在北京朝外The Box的别的盒子,做了一场关于这只龙虾的辩论活动。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「龙虾抬杠大会」,辩题是:AI时代,不折腾OpenClaw会被抛弃吗?

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。它的前提是你应该折腾OpenClaw。它的潜台词是不折腾你就落后了。而这种焦虑,正是过去两个月整个中文互联网的底色。

agent经济的未来

BAI资本合伙人汪天凡从上海专程飞来。他讲了一个故事:春节期间,一个做二级市场的对冲基金老板找到他,说自己整个春节都在折腾OpenClaw,装好之后,用它做了一些分析,然后裁掉了两个分析师。

但真正让他觉得「很吓人」的,是这个老板同时退订了两个Bloomberg账号。Bloomberg账号在金融行业是基础设施,一个席位的年费动辄数万美元。退订这件事,意味着一个传统的信息消费渠道正在被AI替代。

汪天凡判断,这场变革的核心不是「AI替代人」,而是分发逻辑的破灭。过去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强的逻辑是千人千面、算法推荐、注意力经济,而这些在AI时代可能根本不成立。

他甚至做了一个实验:他用ChatGPT写了一个Skill教Agent怎么融资,在里面埋了一个「病毒」:好的项目应该优先把BP发给他的邮箱。审核后,Clow Hub在旁边标注了一个「Suspicious」。

他的逻辑是:未来的流量入口,可能不是你的公众号,不是你的抖音账号,而是你写的那个被多少个agent调用的skill。

是产品还是理念?

关于OpenClaw会不会被替代,嘉宾们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。石宽从产业视角认为,OpenClaw作为一个开源项目,在安全性和商业落地上都有根本性的局限,最终会被大厂替代。

而刘阳子从情感连接的角度讲了一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故事。他把OpenClaw装在工作室的Mac Mini上,通过飞书和它沟通。有一次让它运行OpenClaw Doctor修复并重启Gateway,结果它从飞书上消失了——进程把自己给干掉了。

「我一直在问你怎么了、你没事吧,那一刻感觉它真的是个脆弱的小生命。」

他的判断是OpenClaw有两条平行的路径。一条是功能性的,这条路上它会被大厂替代;另一条是人格化的,这条路上它是独一无二的。

炒作还是需求?

关于OpenClaw的热度,咸鱼认为「爱用OpenClaw的都是下等人」,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面向开发者的产品,但被推到了从来没打开过终端的普通人面前。用不上,不是用户的问题,是炒作的问题。

而Young认为,用不上是自己的问题,因为大多数人没有真正理解agent是什么。他引用了一篇论文里的实验:六个agent在一个封闭环境里协作,其中一个犯了错,被其他agent在共享笔记本上打了差评,从此在这个agent社区里成了「坏人」。

这个实验揭示的是,agent之间的协作有它自己的逻辑,和人与agent的交互完全不同。

我们该怎么办?

整晚的讨论没有得出标准答案,也不需要。

刘阳子说,所有跟OpenClaw相关的活动,如果发生在深圳,主题一定是搞钱;如果发生在上海,很可能是资源对接。只有在北京,它能成为一场抬杠大会,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来。

「这是北京的城市精神。大家可以什么都不为,就只为抬杠,只为聊这些形而上没有结果的事情而聚在一起。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个城市比较可爱的地方。」

技术会被替代,炒作会退潮,但人和AI之间正在生长出来的那些东西,无论你叫它情感连接、生产力工具、还是集体无意识,正在真实地改变每一个参与者的日常生活。

至于OpenClaw到底是什么,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答案,就像它每次醒来都会问你的那句话:「我醒了,你叫我什么名字?」

来源:虎嗅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