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类 · 2026年3月18日 0

第一批被AI取代的短剧演员慌了:”才热闹三年,工作就没了”

年后至今,短剧演员张敏和小蓝仍未接到一部新戏。每天,她们习惯性地刷着几十个通告群,却一无所获。

过去两年,短剧行业一度保持极高的生产速度。最火热时,一部剧通常只需5—7天就能拍完。演员们刚从一个剧组杀青,便立刻赶赴下一个。新剧组不断组建,演员招募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。

但春节后,突然停了下来。

3月3日,短剧平台红果宣布取消保底分账制度。同时,AI技术也蓄力冲击真人短剧。多家媒体报道称,红果真人短剧业务亏损约7亿元,并计划将核心资源转向AI短剧赛道。四天后,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回应称,红果仍将继续投入真人短剧,真人拍摄和AI制作各有优势,面向不同观众群体。

通告群安静了

过了大年十五,短剧”妈妈专业户”张敏感到不对劲了。

去年,她的档期几乎被剧组塞满。甚至在春节期间,就有剧组提前联系,生怕抢不到人。

但现在,消息少了很多。有的剧组宣布延期开机,有的项目直接暂停筹备。演员们偶尔在群里冒出来,互相打听:”最近还有戏拍吗?”

32岁的短剧演员小蓝感受更加明显。这段时间,她向经纪人询问剧组安排,得知原本计划年后开拍的三十部戏几近停摆,只剩下一部还在推进。

这种冷清,几个月前都难以想象。

短剧项目密集开机那段时间,通告群一天能刷出上千条消息。有人甚至同时接两三个剧组的通告,在不同剧组之间来回赶场。

拍摄节奏被压缩到极致。一部上百集的短剧,通常一周左右就能拍完。演员每天凌晨三四点起床化妆,拍到深夜才收工。

2023年,一部名为《无双》的短剧爆火。上线24小时,充值流水超过3300万元,八天充值上亿。大量资金涌入短剧行业,催生出整套围绕短剧运转的拍摄生态。

在横店,短剧最常见的场景之一是宴会厅。拍卖会、认亲、求婚、家族聚会——各种桥段轮番上演。

短剧起,演员忙。横店街头一度到处是赶通告的人。郑州、西安、重庆等地也组建起大量拍摄团队,不少演员”全国跑戏”。

然而好景不长,不少原本拍真人短剧的公司正在改变策略。据报道,此前打造《无双》的西安头部短剧公司丰行文化创始人李涛透露,在红果规则调整前后,西安短剧公司已经全面暂停真人短剧制作,转向AI短剧。

才三年,就要被AI取代?

张敏记得,2023年她一直在拍战神、赘婿题材,最常饰演豪门贵妇、丈母娘、恶婆婆等角色。

短剧数量激增,相似的剧情不断被复制。只需换一批演员,换一个剧名,一个新项目就可以再次上线。

短剧有一套固有模式。投资人先注资启动项目,制作环节则大量外包。编剧、拍摄、剪辑等环节被层层分包,真正用于打磨内容的时间和成本被缩减。

与此同时,短剧的盈利模式很大程度依赖投流。制作团队不断买量,把用户引导到平台,再依靠付费解锁剧情或广告回本。

在这种逻辑下,许多团队更看重投流效率和回本速度,而不是内容本身。

到了精品短剧阶段,制作成本也随之上升。与此同时,AI短剧正在迅速发展。

目前业内普遍测算,AI短剧的制作成本已降至真人短剧的约三分之一,而更轻量的AI漫剧甚至只需五分之一。随着生成模型升级,AI短剧每分钟成本正从1500—2500元进一步下降到400—1000元,产能却在半年内翻了三倍。

不过,很多人仍然相信,AI很难完全替代真人演员的”活人感”。

小蓝是体验派演员。她记得第一次演戏时,内心突然涌出一种强烈的感觉——”我好幸运”。那是一种和角色、和整个拍摄环境产生共鸣的瞬间。她也曾拒绝过一些价值观导向不正的剧本。在她看来,这是演员的责任。

在AI潮流面前,她像许多人一样感到无力。有一次,她点外卖,直播间里赫然出现一张顶着朋友面庞的数字人,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可能随时被替代。打不过就加入,她甚至开始考虑,把自己的肖像授权给AI数字人,”成为AI真正的主人”。

虽然生存压力已经切实来到眼前,沈溪还是觉得AI无法取代真人演员:”比如演一个反派,要先摸清楚她是因为什么变坏的,是从小就是个坏种,还是因为外部因素不得不变坏。这两种演法完全不一样。第二种会有愧疚感,第一种没有”,”AI能演出那种愧疚感吗?”她问,”那种细微的、情感的缝隙。”

相比之下,小蓝更加迷茫。做演员这些年,因为身材焦虑,她一度陷入轻度抑郁,还患上了暴食症。她形容自己肚子里住着一个怪兽,时不时出来觅食,只能与它共存,希望它醒来的次数能少一些。

演员行业分层明显,在金字塔底端,很多演员收入和普通上班族无异,还需要不断投入金钱维持外形。九年的演员生涯里,小蓝身边很多朋友选择转行,而她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,却也无法确定离开这个行业还能做什么。

来源:虎嗅